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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棘果与月季花
午饭后,我刚走近教导处,就听隔壁校长室里传来校长的厉声喝斥:“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学生,破坏花草,还强词夺理。非处理不行,先给我写检查,然后把你们家长叫来。” 走到校长室一看,五年级的几个女孩子每人手里捧着一把火棘树果实——火棘果,头低得低低的,站在办公桌前流泪,她们的班主任站在一边,比她们也好不哪去。我明白了,准是这几个女孩子偷摘花果,被校长抓了个现场,就连同班主任一道带来“过堂”了,我来校日子虽然不多,但知道校长一向以工作严厉著称,这样的事已见过几次了。看着脸色铁青的校长和哭笑不得的班主任,我对校长说:“你下午不是有个会吗?这事我来处理吧。”
在教导处,我发现其中一个叫陈薇的女孩手腕上有殷红的一片,另一个叫李秀云的女孩手则不停地颤抖,我问陈薇:“你手怎么啦,受伤了?”陈薇没吭声,李秀云抽泣着说:“是给校长拽的,我叫校长吓的这会手还直抖。”我指着沙发对她们说:“坐下来,慢慢说,偷摘学校火棘果违不违反校规?”陈薇一下子哭了:“我们不是摘的,是在树底下拾鸟啄掉的。青青说拾来串手链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向校长解释?”
“我们一见到他,吓得什么都忘了。”
看着几个孩子低垂的头和颤抖的手,我陷入沉思:这情景多象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一个小女孩摘花园的月季的时候被管理员抓个正准,他问女孩:“月季花开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摘下来?”女孩说:“我是让奶奶看看,我没说假话,奶奶病了,我跟她说我们学校的月季花开得多好,比我们家的开得好多了,她总是不信,老说:‘是吗,真的吗?’”管理员把花还给了女孩,又摘了一朵更大的月季,对女孩说:“这是我送给你奶奶的,告诉你奶奶,我学校的月季花都这么美。”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何不学学这位伟大的管理员?“即然是这样,那好,你们几个一起共同做几个手链,为我们学校的橱窗添点材料,手链做得好就证明你们是拾的,做得不好那我可也只能说你们是摘的了。”我的话一下子把几个孩子说得破啼为笑了。
第二天,几个女孩悄悄跑到教导处,把她们漂亮的手链交给了我,我自然遵守诺言不再追究这事。过了两天,几幅美仑美换的手链图片出现在学校橱窗内——红红的红梅豆,金色的丝线,配以几粒透明的玻璃珠,加之我用Photoshop精心进行了特效处理,不美才怪呢。我还在图片下面加了几行注释:让我们一起来发现校园之美——这是陈薇、李秀云等几位同学用捡来的红梅果做出的手链。
红梅豆事件是如何处理的,校长一直没有问我,一个把校长当家长做,把威风与威信混成一团的校长需要过问的事情太多,也许把这事忘了,也许他看到了橱窗内的图片?
这事发生在我以前呆的一所学校,因为受不了那里令人窒息的气氛,不久我就离开了那所“问题学校”。我一直在想:一个让孩子见到就象老鼠见到猫一般的校长,算不算真正的威严?这种威严有利于学校和孩子们的发展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孩子宽容一点,耐心地听孩子把话说完,反倒从不愿听孩子解释,而永远想让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他们思想之上?为什么我们这么多身负教育领导责任的人就不愿有管理员那样爱人的心胸?局部的物质之美与孩子们追求美的希望哪个更重、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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